社会科学研究思维

（“学术规范与论文写作”系列专题讲座第三讲）

2026年9月23日下午，我院“学术规范与论文写作”系列专题讲座第三讲有幸邀请到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社会学研究》编辑何钧力老师，为同学们带来题为《社会科学研究思维》的精彩讲座。

何老师首先介绍了《社会学研究》的期刊定位、审稿流程与用稿标准，随后分享了社会科学研究中的“变量”思维，并结合具体案例讲解了如何在研究问题提出、文献综述、研究方法选择与呈现、资料分析等环节运用变量思维方式开展研究。讲座由社会与民族学院赵亮员老师主持。

一、《社会学研究》期刊介绍

《社会学研究》是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主办的一级专业学术期刊，系中文社会科学引文索引（CSSCI）核心期刊，在中国社会科学院、南京大学、北京大学、武汉大学等四家期刊评价机构的学科排名中均名列第一，被评定为“2022年度中国人文社会科学期刊AMI综合评价”顶级期刊。期刊在国内外均具有较大的影响力 ，于2012-2025年连续14年获评“中国最具国际影响力学术期刊”称号。目前，《社会学研究》开设马克思主义社会学专栏、专题研究、论文、研究评述等栏目，其中马克思主义社会学专栏设置于2017年，主要刊发聚焦我国社会学自主知识体系建设、呼应国家发展重大战略议题的文章。

《社会学研究》对所有稿件都严格实行来稿登记制度、三审定稿制并实施匿名审稿制度，投稿文章须经过多道审稿流程的严密把关才能刊发。在用稿标准上，《社会学研究》的基本标准是“在详实的基础上有所创新”，具体包括选题具有学术意义和思想意义，问题意识明确，要有相关的学术借鉴，符合基本学术研究规范，经验材料和数据要准确，践行正确的文风等。

二、“变量”思维

在讲座的第二部分，何老师分享了他作为研究者的一种研究思维，即“变量”思维。

01  适用条件

何老师首先说明，“变量”思维适用于经验研究，未必与理论研究、政策研究完全适配。经验研究是以收集经验资料为主要对象、以解释经验现象为目的的研究，其目标是发现经验现象发生的原因，即寻找因果关系，定性和定量的经验研究都是如此。确立因果关系有三条原则：第一，在经验上有相关；第二，时间序列，“因”发生在“果”之前；第三，排除其他可能性，发现其他的解释不适用自己的研究。

02  寻找与确认变化

何老师认为，在“变量”思维的引导下，我们在找经验材料时要关注经验中发生的变化。“变化”在英文中有两重含义，一是variance，即差异；二是change，即变化。经验研究在很大程度上就是揭示变化的发生机制。找变化有两条比较路径：其一是截面地比，即在相同时段内比较不同分析单位之间的差异。其二是历史地比，即考察同一现象在前后时段的变化。

差异的成立还取决于分析单位。何老师强调，无论定量数据还是定性资料，其收集、分析与结论都必须保持分析单位的一致。同时，时间是一种特殊的分析单位，往往需与一个非时间的单位相配合，这样的比较才具有实质意义。

03  从概念到变量

在确认差异与分析单位之后，研究尚须向抽象层面推进，其路径是由概念到变量。概念是对经验事实的概括，其功能在于将具体观察提升为具有学术意味的表述。概念的定义本身即体现研究者的理论视角与学科视角。同一现象因学科视角不同而有不同命名，但此种差异并不意味着概念有对错之分。

变量是概念的具体化，它在经验层面回答“什么变了”，并具有可辨识的取值。以基层治理行为为例，其取值可能包括“按部就班、依制度而行”与“变通”两种，一旦提出“变通”这一概念，研究者实际上已经在描述治理行为发生了何种变化。

变量之间的关系是经验研究的核心。何老师指出，研究者通常先确定因变量，进而追问它的取值。其次是寻找研究的自变量，这也是经验研究的核心工作。就干部的“变通行为”而言，可以设想有多种竞争性的解释，不同的解释各有其理论逻辑，难言孰对孰错，研究者真正需要论证的是自己的解释相较于其他解释而言更具解释力。

何老师特别对“机制”这一概念进行了解释澄清。何老师认为机制可界定为一种确定的因果关系，是由已知条件引发、后果可以预期的因果关系。

最后，何老师特别强调这套分析方式只是一个工具、一种思维方式，但不直接在文本中体现。“变量”思维的意义在于帮助研究者组织材料、厘清因果，使研究问题立得住、论证链条经得起推敲。

三、论文写作的经验介绍

在介绍完“变量”思维之后，何老师进一步介绍了论文写作各个主要环节可以留意的事项，具体包括研究问题提出、文献综述、研究方法与资料分析四个环节。

01  研究问题提出

何老师将经验研究的发问方式归为三类：what，回答“是什么”，属描述性问题；how，回答“怎么样”，属过程性问题；why，回答“为什么”，属解释性问题。三者均可成立，学术研究常追问“为什么”的问题。

由此，何老师引出赵鼎新老师曾提出的“差异性发问”这一提法。所谓“为什么”的追问，多数时候落实为对差异的解释：差异既可以是同一层面上两个案例之间的不同，也可以是同一个个案在时间前后的变化。

至于“问题的提出”如何落笔，何老师提到，一种情况是，研究者可能是先在田野中看到现象，再反复思考“为何关注它”“它是否重要”，继而意识到该现象的理论意义与现实意义，或因其与既有解释存在落差，或因其可勾连更大的社会议题，文章的立意由此提升。

02  文献综述

文献综述是许多初学者的难点。何老师提出，文献综述是综述已有发现、提出分析框架、突出研究创新，其包括两个部分：一是梳理既有研究关注何种现象、依循何种视角、给出何种解释，二是说明自身从何种视角切入、作出何种推演。

对于文献综述的写作，何老师还给出若干具体建议：优先阅读关键作者、重要期刊的文献；阅读时随手做笔记，读文献时追问其研究问题、分析框架与结论；可学习优秀论文的综述思路。此外，读文献本身是一心多用的过程：既要获取对写作文章有用的内容，也可学习优秀的文献组织方法，还可按图索骥，循着引用文献找到领域的必读经典文献。

03  研究方法与资料分析

在研究方法的讨论上，何老师认为“方法不是随便拿来用的”。在学术写作中，方法的选择须经论证：为何此一问题适合定量而非定性，或适合个案而非统计，都需向读者交代。他以定性研究为例，说明方法部分通常包含五个环节：说明方法选择、交代田野点的选择及理由、介绍资料收集方法、说明研究伦理、概述田野点概况。其中田野点的选择须论证其“典型性”而非统计意义上的“代表性”；资料收集方法则须逐一交代其优势、局限与弥补之道。此外，何老师还对参与式观察、访谈、文献资料、文学艺术作品、调查问卷等方法的优劣势进行了说明。

对于资料分析，何老师坦言并无标准化的程序，他的个人体会是“资料分析是一个不断往返于分析框架与经验材料之间的过程”。研究者通常首先会有一个经验，一段时间之后回到理论，理论发现需要补充的经验细节后，又回到了经验，是一个不断往复的过程。最后呈现的结果是，让本来分散的经验材料表现为一个有逻辑顺序的状态，以此把研究者看到的故事用学术语言表达出来。

在提问互动环节，何老师回应了定性研究中的测量问题。他指出，定性研究同样包含测量，只是未必使用这一术语。关于大型调查数据的时效性，他认为应视研究问题而定，若能论证某一问题只需若干年前的数据即可回答，并在文中明确交代，那么也可以认为这些数据是有时效性的。至于定性研究中是否处理中介变量与调节变量，他指出“变量”思维只是一种理解问题的方式，而非写作程式，研究者尽可在心中辨析条件与机制，落笔时却不一定要用“变量”的方式来表达。“变量”的称呼本身只是一种工具，重点是要能够帮助自己理清思路。

何老师所讲解的社会科学研究思维提供了一种研究者在纷繁的经验中辨认变化、确认单位、提炼概念、追问因果、并在与既有研究的对话中说明自身推进的方法，可为初学者的学术训练和研究提供参考。

图文：院团委学术实践部

审核：赵亮员 何钧力